26 - 美食之路
過了萊昂之後,我覺得自己心境上有些變化,已經變得沒有那麼追求自己一個人走,而我跟亞當也慢慢產生了夥伴之間的羈絆,所以我就跟他慢慢一起走,當我們在找下一個可以休息的時候,亞當看到警車從我們旁邊開過去,停在一間咖啡店前面,他轉過頭來告訴我:「警察總是知道哪裡有最好的咖啡!」

今天早上六點一到,所有人就起床開始準備離開,我又碰到那個韓國女生,她問我要不要吃一個軟糖當作早餐,正是我今天的第一餐。
告別山姆

今天山姆跟我說們說,他今天開始想要去自己一個人走朝聖之路,享受他一個人的清澈感,並交代我們千萬不要跟他搭話,讓他自己一個人走,也因此今天我也就和亞當一起走,到了路上的第一間咖啡店,我和亞當推門進去的時候,山姆已經在裡面吃早餐了,我們三個人又坐在了一起,像是我們在惡整山姆一樣;後來,山姆用完早餐以後,跟我們強調他真的要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希望我們不要跟上他,他會先離開,並且和我們說了告別。
過了萊昂之後,我覺得自己心境上有些變化,已經變得沒有那麼追求自己一個人走,而我跟亞當也慢慢產生了夥伴之間的羈絆,所以我就跟他慢慢一起走,當我們在找下一個可以休息的時候,亞當看到警車從我們旁邊開過去,停在一間咖啡店前面,他轉過頭來告訴我:「警察總是知道哪裡有最好的咖啡!」,我們便隨著警察走進去咖啡店,而店裡面則有六七成的當地人在裡面,看來真的是一間當地人都喜當喜歡的咖啡店,亞當總是有這種精明的街頭智慧,讓我深深佩服。
我們在喝咖啡的時候山姆又從我們面前走過去,他可能在什麼地方和什麼人聊天,停留了所以反而又走在我們的後面,真的像是在惡搞他一樣,我們向他招招手問他要不要進來一起喝杯咖啡,他指了指前方,示意是自己要繼續前行,我們也招手向他告別,下次再見面可能就是在聖地牙哥了!
迎接羅伯特
那天下午,太陽開始升起,地上許多地方都積了水,不知道是不是下雪融化了,還是剛剛下過了大雨,總之路變得不太好走,總是要小心翼翼地跨過大片的積水,縱使如此強風與冷風同時吹來,讓身體又冷又熱。
我就這樣繼續和亞當一前一後的繼續走著,我突然又碰到了昨晚相談甚歡的羅伯特,我就跟他聊起天來,我感覺他是一個很需要社交的E型人,他正強忍的腳痛,有人和他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似乎對他繼續走朝聖之路有很大的幫助,我問他腳的情況有好點嗎?他說擦了藥好了很多,以及他是怎麼處理水泡的,我告訴他我的右腳內側也有一個超大的水泡,是穿之前的慢跑鞋造成的,鞋子的空隙不段的磨差長出來,我再次暗示他,我之前的情況更糟,穿的就是他現在的鞋子。
由於看在他實在很痛苦,我跟他說一個我從韓國人那邊聽來的方法,那是來自東方神秘方法,就是大聲的喊「哈水以達~~~(我可以做到!!!)」,你就會獲得朝聖之路上的精神力量,他對著天空大喊了幾聲,他說他感受到了東方的神祕力量,我又問他:「西班牙語該怎麼說這句話?」,他說:「Puedo hacerlo!」,我也教他中文的說法:「我可以做到!」,我們喊了幾次,覺得不太順口,還是韓文比較有力量上口一點,果然是神秘力量,沒有理由,無法解釋。
羅伯特的美食教室
之後我們開始聊起美食,因為羅伯特的關係,我有機會吃到很多西班牙的美食,體驗真正的西班牙風情,豐富了我朝聖之路的經驗,如果沒有他我可能一路吃三明治、西班牙烘蛋和漢堡王,略顯乏味。
我問他作為一個西班牙會在西班牙各地旅行嗎?他說他以前大學時代曾經開車環繞西班牙北部,沿路吃遍各種美食,這時候可以感受到他眼睛發亮了起來,原來是個貨真價實的吃貨,他告訴我,我們走的朝聖之路,前方就有許有名的美食,像是 梅利德(Melide)的章魚 、「 Arzua Cheese」 又被稱為少女的乳房,還有鼎鼎大名的「Santiago Cake(聖地牙哥派)」,他說我們再往前走,許多餐廳都會提供這個蛋糕,當然我們也可以在超市買的,買回去當紀念品。
一邊聊天的時候,羅伯特還會拿出他背包裡的餅乾、堅果和果乾跟我們分享,我們三個人就一路走到今天羅伯特原本要過夜的地方,叫做 Rabanal del Camino(無中文名),那是在我們住宿地點之前的一個小鎮,我們陪著Robert到了公立的庇護所,他在二樓的一個小木屋裡,我們陪著他去敲門以後,門打開是一個眼神迷濛的女子,裡面還散發濃濃的煙草味,裡面應該還有其他人,Robert看了這個情況,就沒有提住宿的事情,直接問這附近有沒有咖啡店,那個女子就像喝醉一樣搖搖晃晃地指著:「前面,在前面那裡有咖啡店」。
我問羅伯特不打算住下來嗎?他說,他們好像在抽大麻,現在進去可能怪怪的,所以他就和我們一起去找咖啡店休息一下,在找到吸麻女子推薦的咖啡店之前,我們先看到一間西餐廳,但因為還不是營業時間,羅伯特進去跟他們溝通能不能破例提供咖啡給我們,他們也就提早為我們上了咖啡,這顯然不是那個抽大麻的女子說的那間咖啡店,但我們基本上也不太相信她說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坐下來以後,羅伯特指著牆上的器皿,有點像是紅酒瓶的東西,說那個是「Porrón」,是一種傳統的飲酒器具,在某些地方所有的人會圍成一圈輪流喝,然後要一口氣一直往嘴裡頭倒,羅伯特說他們家裡也有一個,當親朋好友來訪的時候,就會用這個來喝酒,那些沒有辦法一口氣喝完的,就會嗆到噴出來,相當有趣。

他還跟我分享了兩種西班牙有名的飲料,一種是「Clara」 是一種將啤酒與檸檬汽水(如 Fanta Lemon)混合的飲品,西班牙版本的 “Shandy”;另外一種則是「便宜紅酒(Cheap Wine) +可樂( Coca-Cola) = Kalimotxo(Calimocho) 」,起源於西班牙北部巴斯克地區,據說是 1970 年代青年活動時為了掩蓋紅酒變味而誕生的創意混搭。
他說他經常將這兩種飲料放進去「Porrón」裡面,一口氣往嘴裡倒一整壺。 等我們喝完了咖啡,羅伯特說他還是跟我們繼續走好了,但我們很擔心他的腿是否還能走,他則表示能跟別人一邊聊一邊走路他會覺得比較容易一點,不如就多走一站,和我們所有人一起到下一站休息,加上他有點不太想跟那些抽大麻的人一起住,我們就一起走到下一個城鎮去過夜。
新的韓國夥伴

下一個城鎮叫做Foncebadón(無中文名)在一座高山上,也就是要垂直爬升非常高的距離,途中淹水相當嚴重,不知道是水管裂掉還是,或是不久前才下過雨的關係,很多路段我們都像在朔溪一樣,無可避免的腳都只能泡在水裡,而當我在努力在上坡與下坡之間苦命前行的時候,突然昨天那兩個一高一瘦,感覺像是父子的韓國人又出現了。
那個高高壯壯的白髮男子拿著Gopro在拍,走到我們的旁邊就開始和我們聊起來,我問他你是Youtuber嗎?他說不是他只是很小很小的youtuber他只是拍好玩的,他時不時就會拿著Gopro自言自語;他拿著鏡頭對著我時候,我簡單介紹了一下,並強調我就是那個「Fake Korean」。
他跟我說我昨天跟他打招呼說「安呦哈些呦」之後,馬上就說自己不是韓國人,讓他嚇了一套,整個人都錯亂了,因為我的臉真的長得很像韓國人,說了韓語之後,又馬上否定,讓他不知道自己聽了什麼,我跟他說一路上我都被當成韓國人,所以我就決定好好扮演韓國人的角色,然後,我就開始喊『哈水已達~~~』,他聽了覺得好笑,表示他可以教我更多的韓語,像是「卡夾 (let’s go)」、「都卡夾 (we are going)」、「那襪搜( I am here)」、「豬say 油 ( 請吃)」等等。
由於韓國人總是有確認年紀,來決定說話敬語的習慣,所以當春先生很客氣地問我是幾年次的,我就隨便回答他,因為我看起來比較年輕的,他就認定我比他小,我也就順著他的話,一直稱他大哥大哥,沒有說破這件事情,他就開始以較為年長的姿態和我們相處並照顧我們,我大概在一年後在韓國和他一起吃飯的時候才告訴他,他的世界觀簡直要崩塌了,他問為什麼當時不說你比我年紀還大呢?我跟他說那個時候你拿著一個攝影機上來就貼臉放大,我其實不太想跟你說太多,所以你說什麼我都說沒錯沒錯。
當然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之前認識的韓國朋友可能多多少少帶給我一些對於韓國人的偏見,他們就因為覺得我沒有想專注在他們的小圈圈,就立刻排擠我,不和我做朋友,讓我有點意外和傷心,當下我也害怕,抱持著太過開放的心情,會不會又要逼我表態非加入他的小圈圈不可呢?幸好,是我多慮了,這兩個韓國人相當有趣且開放,我們後來一直維繫著情誼。
另外一個比較矮的男生則是永斌,他光著腳在走路,因為路上像是河水氾濫,所以他光著腳,他給人感覺像是20出頭的年輕人,但其實已經30歲了,他的英文比較好,所以很多時候溝通都會先跟他溝通,再透過他來翻譯,他後來也成為我非常要好的韓國朋友,我們沿路經常一起唱個KPOP的歌,真的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一樣。
我在學韓語的同時,亞當也要羅伯特教他一些西班牙語,像是『Putamate : perfect』、『Puto bitch』等等,不知道是因他說什麼都很像髒話,還是他真的在說髒話,他的西班牙語聽起來很不堪入耳,自己學完了,就開始教我和兩個韓國人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Putametele』,他說是pertfect的意思,但感覺比較像是在問候別人的母親,而且羅伯特好像說這根本不是西班牙語。
披薩派對

翻過了一座大山之後,所有人終於到了公立庇護所,一到庇護所有個義大利的老爺爺在擔任志工,我們一到的時候就給我們熱湯麵包還有紅酒,讓身體溫暖了起來,真是人間美味,到了晚上,跟著年輕的朝聖者們大家一整群的人就一起到披薩店吃披薩。
羅伯特原來有兩個可愛的女兒,吃飯到一半他就出去視訊,用驕傲的表情跟女兒們說話,和他們分享自己的一天,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家庭的我在一旁看了很感動,他的女兒每天都期待的爸爸回家,期待著爸爸成功完成,他在他們的心中是個超級英雄!我突然感受到他忍著腳痛也要繼續走下去的動力,我非常感動,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我覺得如果我們沒有作為陪伴他走下去的力量,或許他很難成功,心裡想或許明天得陪他在走一段,讓他去藥局看看。
作為一個巴薩隆納人,在西班牙最富裕的省份,他有很多進步的想法。他告訴我們他希望他的女兒都能學英文,他的大女兒從小就說要搬到中去去住,要學中文,另外一個女兒則是認識每一個國家國旗還有地圖,所以羅伯特也會經常跟他們,他給我們看他女兒的照片,漂亮的跟洋娃娃一樣,永斌看了很感動,說他也想生個女兒,但我們卻一口咬定他是個變態,讓羅伯特趕快把照片收起來。
中德混血的大衛也跑來跟我分享他的故事,他希望我教他一些中文,他好像是唸理工科系的,不過現在休學了,在和他弟弟創業,他主要負責拍攝影片還有行銷,沿路上他一直拿著單眼相機在拍照,也分享社群媒體給我們看。
他告訴我他其實和弟弟一起創業,弟弟負責設計皮包而他負責行銷,後來事業成功之後,他弟弟選擇開除他,但他最後選擇不和弟弟爭,我聽了有點感動,我跟他說其有天你的兄弟會了解你對他的愛。愛是永恆的,超越眼前的財富。
晚一點的時候,那個在哥倫比亞的梅麗莎又出現了,這次旁邊多了兩個義大利人,後來羅伯特和兩個義大利人聊了一陣子,在社交的場合中,我真的感覺羅伯特整個人都在發光,他會跟一整群的西方朝聖者聊天,剛老闆聊天跟當地人聊天,突然覺得幸好他有跟我們一起走,我把他加進去山姆之前把我加入的群裡,希望他可以認識更多的人。
我覺得他好像找到自己走朝聖之路的動力一樣,我們也都能感受到這股能量,真慶幸他選擇跟我們走到這裡;而當Robert完成了和義大利人的談話,他偷偷告訴我們,他覺得這兩男一女很怪,感覺沒有在真的走朝聖之路,他們很可能是搭車過來的,但是他們不想承認,只想假裝有走朝聖之路,但一整天下來,卻沒有人看過他們。
今天雖然只有吃了軟糖、咖啡、披薩、羅伯特的零食,加上當我們全身濕透來到庇護所時,老爺爺幫我們準備的熱湯、麵包還有葡萄酒,但整條路上,我看著眼神閃閃發亮的羅伯特分享著各種美食,像是幫我上了一堂「朝聖美食教室」,而且在後來的路上,他也十分盡力的幫助我吃到每一個他說的食物,真的開啟了我對朝聖之路上美食大門的想像。